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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川,一个用河北、四川的简称组合的姓名,简单而寓意深远。祖籍河北的父亲当年宁愿放弃祖辈姓字,为冀川取这名儿,当然不只是为了纪念自己作为南下干部与四川姑娘的幸福姻缘,更是希望他们的儿子——“冀川”从小就懂得:放弃小我,心装天下。
冀川今天做到了,为告慰早逝父亲的在天之灵,他在交管战线上27年如一日,坚守着那份信念与追求,成为人们交口称赞的好交管,成为朱德故里——四川仪陇县构建和谐社会、践行科学发展观的坚强脊梁……
铁面交管
27年来,冀川坚持在执法中做到不畏权势、不徇私情,人称“铁面交管”,哪怕亲人、朋友,甚至是上级领导找到他“说情”,他都不“买账”。
“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我这份工作不允许那样去做。”冀川说,如果维护社会正义和稳定的执法者都不讲原则,那这个社会岂不完全乱套了?
2000年初的一天,在仪陇县交通运输管理所工作了18个年头的冀川,带队在金城镇将10多辆偷逃养路费、运管费的拖拉机堵在了一家砖厂。其实冀川心里明白,那里面有一些是他的亲戚。此次行动,冀川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没得钱!”被堵在砖厂大门口的表兄罗德勇向冀川瞪大了眼睛,他被眼前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现在却翻脸不认人的“当官亲戚”气得半晕:你带队来查,也该提前透个风嘛?!
“开票,我来帮他交。”冀川私人掏出600元钱帮罗德勇缴费,这是他以防万一的备用“绝招”,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拿过同事当场开具的票据,冀川立马撕得粉碎:“我要让你们看看,查处你们不是走过场,我自己掏钱也绝不是走过场。”
帮了一个表兄,但还有其他老表和老表的堂兄弟们,因为没有当场缴纳养路费,拖拉机被一一暂扣。第二天,冀川的几个舅舅说情不成,便组织了亲友“上访团”,到南充找到冀川的母亲,“讨伐”这个六亲不认的侄儿。好在母亲还是很理解冀川:“这是他的工作啊。”后来亲友们该交的费用倒是逼着缴清了,但亲戚都被冀川得罪了。
一次,一位县领导的侄儿跑长途客运,因超载被冀川带队逮住了。车主自恃有“靠山”,不但大闹交管所,还在电话中向叔叔打“小报告”,说冀川的坏话,这名县领导便委托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给运管所打招呼放车,最后却因为冀川这关没过而遭婉拒。当天晚上,这名县领导亲自打电话给冀川。“领导,这为难啊,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呢,不处罚就放了,那以后这工作不好开展,仪陇的运输秩序就难规范啊。”对于说情者,冀川也讲究“拒绝艺术”,对方意图刚刚显露,他会“先发制人”大倒苦水。最终这位领导支持冀川对他的侄儿按规定处罚……
“没有冀川,就没有仪陇今天规范的运输市场。”说这话的是仪陇县交管所所长汪海洋。他说,正是因为冀川不徇私情、不畏权势,带出了一支一流的执法队伍,大家工作起来腰板才那么硬,才让那么多被处罚者“服气”;正是因为有冀川这样的“好副手”,自己所带领的“仪陇交管”在行业中才有了“廉明交管”的美称,整个班子、队伍在外才有那么好的职业形象。
和谐执法
冀川记不清在这27年中,他曾查处过多少违规、违法者,但有一点他心里最有数,那就是很多一开始视自己为 “仇人”的被处罚者,后来对他都没有了偏见,甚至与他成为了好朋友。凡经过他办理的案子,没有反弹、没有上访、没有不稳定。
冀川多年严格执法却少有树“敌”,他是如何来化解这些矛盾的呢?
“靠的是和谐执法!”冀川所说的“和谐执法”,就是“既要做到依法依规严格执法体现公平正义,又要做好工作让人心服口服,不产生新的社会矛盾”。
冀川是一个喜欢思考、善于动脑筋的人,除了总结自己的执法,他平常喜欢收集全国所有执法领域暴露出来的典型执法案例,然后进行总结,为自己执法作参考。最近他就收集了两个“典型案例”,作为自己在全所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中重点调研分析的对比案例——今年3月31日,南充城管执法引发纠纷;今年4月29日,重庆一男子因不服法院终审判决而到解放碑自焚。
“我认为,重庆解放碑那事是因为执法人员只严格执法,疏于作背后的解释安抚工作所致;南充城管执法引发纠纷,背后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执法时机不对,当时正值下班、放学高峰期,来往、围观的人太多……”冀川说,严格执法当“铁面包公”容易,但要将法律法规严格地执行下去,又不产生新的社会矛盾,这就很考新时期执法者的“手艺”。
在冀川看来,执法者每天面对的都是社会无数活生生的“人”,现在从上到下所倡导的构建和谐、科学发展,核心是“以人为本”,所以我们执法需要在“人”字上多花些功夫、多用些感情,要多做与“人”沟通的工作,执法处罚要让“人”服气,而不是简单、生硬地一罚了之。“如果我们每执一次法都产生新的矛盾,把被执法者推到对立面,那矛盾就会越来越多,就无和谐可言,更无科学发展可言了。”
2006年春节前夕,县城内用面包车搞非法营运的车主徐小荣夫妇,被冀川他们扣车后,竟持刀耍横,甚至划伤执法人员。扣车后,冀川坚持用了长达一周时间,给夫妇俩反复做思想工作。“经营黑车风险大,东躲西藏的日子哪好过嘛!你们这样耍泼,自己的娃娃脸上无光,还要遭人耻笑。新县城建设需要大量货车,不如你们买辆货车,从事合法经营。”在冀川的多次劝说下,夫妻俩最终想通了,缴纳了罚款,并在春节后买了一辆货车,现在夫妻俩的货运经营红红火火。“冀哥,我现在合法经营,你就是想逮我都没法了!”如今,徐小荣夫妇见到冀川,总爱这样开玩笑。
曾因带头违规在站外疯狂揽客,被冀川带队严查重处过的仪陇县汽车站川R20537大客车车主田德全,曾经对冀川可以说“恨之入骨”,但现在却是站内带头赞扬冀川的司机之一。“当时恨冀川是因为他处罚好严哟,现在拥护冀川是明白了他的确毫无私心,都是为了车主,为了群众。”最让田德全和司机们感动的是,冀川不只是严管严处,还要帮他们一起想办法,经常关心他们的经营状况,严查外地 “过路车”在县城内揽客,依法保护县内合法车的利益。正是冀川等“交管”们的强力规范,车站秩序才慢慢变得规范了,客车生意开始好起来。“恶性竞争是‘短命’的,我们要的是长远发展、可持续的科学发展。”冀川这样对他们说,更是这样在帮他们做。
公正廉明
冀川把工作视如自己的生命。从事交管工作27年,在副所长位子上就干了12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所长,而他干工作的热情从未减过,每届所长的工作他都是全力支持。冀川戏称自己是“最称职的副职”;现任所长汪海洋则称他是“灭火器”、“消防员”。除了执法工作,所里其它工作哪儿最难做,哪儿就有冀川;哪儿矛盾最尖锐,哪儿就有冀川。
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是那次客车罢运引出的事端。那是2006年,当时随着县客运站迁至新县城新政,原新政搬运公司职工担心利益得不到保障而采取了过激措施:把50多辆客车开到仪陇县行政中心的广场上,几百人罢运上访。职工们认为:“这是逼政府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群体事件是政府 “最头痛”的事,在多个部门对上访群众“攻心”却收效甚微的情况下,事件处理陷入了僵持状态。坐镇指挥的县领导针对原新政镇搬运公司的实际情况,现场拍板对该公司实施改制。但是这个牵头人谁来担任?谁才能在“危难之际不辱使命”化解这个激烈的社会矛盾呢?
危急时刻,有位领导突然想到冀川,并任命他为“改制领导小组组长”。在劝说上访职工的过程中,冀川居然能一一喊出带头闹事者的名字,进行阻止。“你们信不信得过我冀川?信得过,就把车开走,我们再谈改制的事。”冀川立即召开上访职工大会,告诉他们:现在大家虽然有所谓的“铁饭碗”,但是企业都转不动了,迟早要垮,到时“铁饭碗”卖废铁都不值钱;退休职工每个月最多领150元,跟“低保金”差不多。“改制后,这些情况都会一一改善。”随后,冀川拉上搬运公司负责人,招呼停放在县行政中心广场上的客车开走,50多辆大客车陆续撤离了现场。
冀川一方面给职工做工作,一方面向上争取政策。时任新政搬运公司经理的刘家国回忆,当时他和冀川奔波了多少个部门,写过多少个报告,受过多少次 “教训”,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冀川成天去‘磨’相关部门领导,‘磨’县领导,帮我们呼吁。”刘家国介绍,搬运公司资产拍卖了445万元,都用来安置了职工。退休人员也享受了医保、社保,退休工资是原来的10多倍,公司改制,职工满意、政府满意,80多名在职和退休职工,无一人再次上访。
冀川没有食言,他向改制企业的职工兑现了自己的全部承诺。同时更为政府消化了当时最为烫手的“山芋”。
一声招呼,罢运堵政府的客车立即开走,冀川在群众中是何等的有威信?这种威信又从何而来?有人说是靠他拳头“打出来”的,有人说是靠他铁面无私的执法“罚出来”的,也有人说是靠他在执法中用真情去“感动出来”的。在仪陇,冀川的口碑的确很好,更多的人认为是靠他多年执法中的“公正廉明”和对群众的真诚换来了威信,赢得了群众信赖。
为了这份信赖,冀川失去了许多东西。
执法中,被处罚者托人或直接给他送“烟钱”、送“信封”,他都一一拒绝,从未收过。“他(她)给你一点好处,想收回的是十倍、百倍的好处,而这损害的是国家利益。”冀川说,“这样的事我不能干。”
去年仪陇组织的货运车队在汶川灾区的表现把大家感动得热泪直流,今年在整治县内货车超载中,冀川请示领导同意后直接给执法人员定了一条 “凡去年参加了灾区赈灾的货车,整治中第一次被逮可以免予处罚,但仅此一次”。货车司机听说后,都夸冀川讲感情、讲义气。
也有人说冀川很“傻”,放弃了一次次“发财”的机会,而一直固守着清贫:老县城的小房子由于过于破烂租都租不出去,一家人到新县城后靠半租半借朋友的房子在居住;妻子杜星月患肾病综合症已有四五年,治病欠债10多万元;女儿大学毕业多年无正式工作,至今仍在成都帮人打零工。
“今天,‘仪陇交管’因为有一批‘冀川式’的执法人员艰辛努力而变得和谐无比,但冀川家里却因为妻子长年有病,女儿没有好的工作而显得并不和谐。”摆起冀川的家,摆起他的女儿,所长汪海洋又一次潸然泪下:那是去年7月,我和冀川到成都出差,在我的再三要求下,他把女儿喊来一起吃了顿饭,当我与他女儿才摆了几句,她就哭了,她说爸爸在仪陇县把人都得罪完了,她回到仪陇找不到工作才在外漂流!汪海洋说,冀川是用他的“小家”的不和谐,换来了整个仪陇县运输行业的和谐发展、科学发展,冀川太无私了,冀川很了不起!他是帅乡的大义赤子。
目前,冀川是所里的“送温暖”扶贫对象。“主要是爱人医病花了些钱,不然我们家每个月夫妻俩共有两千三四百元的工资,生活应该没问题。”冀川总是这么乐观。对于冀川的家境,弟弟冀川平最清楚。“我们3个兄妹都帮补了哥哥不少钱,如果要他还钱,只有逼得他去上吊。”冀川平说,他们家一共四兄妹,数哥哥家里最困难,哥哥说他得罪的人多,退休后可能要到南充生活,所以几年前在南充买了一套近4万余元的二手房,老妈帮他付了3万元。在工作上,大家虽然一直都不太理解哥哥,但在家里,一家人都敬重他,特别在经济方面,大家都在全力支持他——女儿读书几乎是大家供出来的,嫂子住院欠费用,谁家有钱谁就出一点。
冀川租借的“家”是一间把卧室当客厅的屋子。说起冀川,妻子杜星月直抹眼泪:“他一天又要照顾我,工作又那么累,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有几次都不想活人了。全靠冀川关爱、鼓励我,才坚持到了今天。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在外面的安全……有人跟我说,不喜欢冀川的人是在掐着指头算天数,等着他早点退休呀!”
“不用担心,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对于自己的选择,冀川从不后悔:“我也许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我也得到了许多东西,那就是人民群众的无限信赖,对我这个执法者的信赖,那才是无价的财富。如果有来生,我还会选择这个职业。下辈子,我还要当一名称职的交通运政人员……” 据《南充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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