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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运稽查员殷少华工作证
客运稽查员春节前意外身亡,是谁让他命丧黄泉?“拿出一把刀说,我砍死你”;执法野战部队遭遇正规军的责难,是履行职责还是个人行为?“扣车是职务行为,打人是个人行为”。城管是否有权查扣黑车,是什么让兄弟单位的人手足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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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热度故事:客运稽查员之死(上)
2007年2月5日傍晚,山西省大同市客运管理处稽查人员殷少华跟家人说,自己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就离开了家门。但直到深夜,殷少华也没有回来,家人并没有感到太奇怪,因为殷少华作为客运处的稽查队员,原来也经常晚上突然接到任务出去执法。然而第二天早上,从公安局传来噩耗,殷少华被人打死了!
殷少君:“我都不敢相信,咋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我都不敢相信死者是我弟弟。”
前一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弟弟究竟是被谁打死的?姐姐殷少君不断追问公安局办案人员,但却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
殷少君:“他们说不便说。”
殷少君的父亲2006年5月就因为矿难意外死亡,9个月后,弟弟又不明不白的被人打死了,接踵而来的打击彻底击垮了这个普通的家庭。
殷少君:“我妈一会哭一会笑,要不是我弟弟后事没有办好,早就支持不住了。”
就在一家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的时候,从公安局传来消息,打死殷少华的犯罪嫌疑人之一范海龙投案自首了,范海龙交代,自己是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的临时工,殷少君很奇怪,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和自己弟弟所在的客运管理处同样都是大同市市政公用局的下属单位,兄弟单位的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竞然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呢?不仅殷少华想不通,这件事情经过当地媒体的披露后,也立刻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之利(客运办稽查员):“我的好朋友,好同事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压力,实话实说吧。”
王之利,死者殷少华的同事,他说,当天晚上十点多,他和殷少华等几个人在一起喝酒,突然殷少华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之利:“半路上有人大电话问,我们的人有没有在路上查黑车,殷少华说没有,可能有人在冒充我们的执法人员上街查黑车,我们去摸摸。”
王之利说,随后,殷少华带领他和、刘海健、张国强等3人在市容站前管理处的门前找到了查扣黑车的人,并上前质问对方为什么扣车,双方很快发生了争执。
王之利:“你们是干什么的,很快打了起来,对方先动的手,我们不还手,他们跑进去几个人,拿出刀和镐把。”
王之利说,见对方人多,他撒腿就跑,也就在这个时候,惨剧发生了。
王之利:“我听卡嚓一声,知道坏了,看到殷少华倒下了,正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看到范海龙又对着殷少华的头部连击数下。”
王之利说当天晚上他们怀疑有人冒充他们查扣黑车,与对方发生争执后殷少华被对方打死,作案的凶器刀子和镐把都是对方拿出来的,那么当天晚上参与打架的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的人又是怎么说的呢?
客运的人说是城管首先挑起事端,并用凶器打死了殷少华,城管的人究竟会作出怎样的回应呢?
聂卯平(市容站前管理处综合执法大队长):“他们开始打人,殷少华从背后掏出一把刀就砍。”
聂卯平说,见对方拿出了凶器,他吓得一直向单位的停车场里面跑去,情急之下的他还一头撞开了停车场锁着的大铁门。
聂卯平:“你看,这就是当天的锁头,都撞得变形了,黄河电视台的人来拍摄的时候我才发现。”
当天晚上打架的时候究竟是谁先挑起了事端?凶器又是谁带过来的?王之利和聂卯平的说法完全相反,记者从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得到了外一份案情汇报材料,这份材料证实,当天晚上是客运管理处的殷少华等人手持菜刀到到市容站前管理处门前要车,并先动了手,市容站前管理处的协勤人员范海龙和李涛见状回到宿舍取出两根洋镐把与对方打斗,直到将殷少华和殷少华的朋友张国强打倒在地,又对两个人的头部击打几棍后逃走。当120车赶到现场的时候,殷少华已经死亡,张国强经抢救后脱离了危险,第二天中午,犯罪嫌疑人范海龙投案自首,犯罪嫌疑人李涛在逃。
尽管警方已经给出了案件的初步结论,犯罪嫌疑人之一的范海龙也已经投案自首,但死者的姐姐殷少君还是觉得自己的弟弟死得很冤,弟弟毕竟是行政执法单位的稽查人员,当天晚上去市容要车也应该是职务行为,客运管理处就应该对本单位职工的因公死亡负一定的责任,但客运管理处的办公室主任马宏伟却不这样认为。
马宏伟:“殷少华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案发的时间不是工作时间,当天单位领导也没有派他出去执法。”
马宏伟说,案发后,客运管理处出于安抚的目的,积极帮助家属处理殷少华的后事,还给殷少华的家里送去了1000元钱的慰问金,客运管理处所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殷少君:“你说作为一个稽查人员,不管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他听说有人在冒充执法人员扣车,他出于责任去看看,有什么错?怎么成了个人行为呢?”
尽管对客运管理处的说法并不认可,但好在犯罪嫌疑人范海龙也有单位,殷少君就找到了范海龙所在的单位——市容站前管理处,想给弟弟的死讨个说法,但市容站前管理处也认为范海龙打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
柴增明:“出去查扣黑车是职务行为,打人是个人行为,哪个领导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把人往死里打。”
不仅如此,市容站前管理处还说,其实范海龙并不是他们的人。
书记:“他是公安局公交分局派到我们这里配合执法的协勤人员,不是我们的人。”
而大同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却说,犯罪嫌疑人范海龙也不是他们的人,死者的姐姐殷少君认为,不管范海龙是市容站前管理处的人也好,还是公安局公交分局的人也好,他肯定是一个协助市容站前管理处执法的临时工,因此市容站前管理处就应该对自己弟弟的死负责,更何况,市容站前管理处尽管和客运管理处同属市政公用局的下属单位,但它的执法范围应该是管理站前范围内的市容市貌,怎么还查起黑车来了呢?如果他们不越权查扣黑车,自己的弟弟就不会死了。
面对死者家属对市容站前管理处查扣黑车行政执法权的质疑,柴增明处长却拿出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06第6号文件,文件中说:同意成立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其主要职责是:负责火车站广场、铁路周边地区、永泰广场和城市各出口长途汽车站、点的市政公用管理。市容市貌、环境卫生、客运秩序和门前三包等工作。柴增明处长认为,其中的“维护客运秩序”这一条,实质上就包括了查扣黑车的执法范围。
柴增明:“如果我们管理其他的时候,突然出来一辆黑车停住拉客,扰乱客运秩序,我们就不管?眼看着?编办的文件是给我们一个综合只职能,还有领导的批示。如果错了也是领导错了,跟我门没有关系。”
柴增明还拿出了市政公用局的行政授权委托书来证明自己的单位确实没有越权执法,这让殷少君很困惑,同样都是隶属于市政公用局的下级单位,公用局为什么让两家单位都拥有对黑车的行政执法权呢?
殷少君:“同样是兄弟单位,咋两家都能管呢?这不是自己内部制造矛盾吗?”
殷少君觉得市容站前管理处柴增明拿出的文件也不一定可信,他来到了市政公用局想核实一下真伪,公用局副局长王日君的答复让他大吃一惊。
王日君(公用局副局长):“他们有行政执法权,我们同意了的。”
副局长王日君的答复让殷少君将全部的怒火转到了市政公用局身上,她觉得:原来公用局才是挑起两家兄弟单位的矛盾,并导致自己弟弟意外死亡的始作俑者,情急之下,死者的家属作出了不理智的举动,他们到公用局门前打起了条幅,甚至还把死者的棺材抬到了公用局门前,直到公安人员赶到现场才平息了事态。
正当殷少君为了给自己弟弟的死讨说法而四处奔走的时候,又一条消息让很多人震惊了,根据警方的调查笔录,当天被市容查扣的其中一台车的司机证实,自己的黑车是被殷少华包养的,自己每个月要向殷少华交1000元的保护费。事发的当天,客运稽查员殷少华是在向市容的人要回自己包养的黑车。
殷少君:“就算我弟弟包养黑车,他也是潜规则的受害者,如果没有黑车他能死吗?”
殷少华真的是在包养黑车吗?市容临时工作人员打死客运稽查员的背后究竟隐藏者什么样的潜规则和不为人知的黑幕呢?
361°全民互动:稽查员之死到底暴露出来了什么?
主持人张绍刚:死者殷少华的家属坚持认为除了犯罪嫌疑人范海龙之外,还有人应该对殷少华的死负责,甚至还应该由相关的部门出来承担责任。出了事之后也有媒体质疑,说你这个站前市容处前身是城管稽查,城管稽查有权力查黑车吗?虽然我们记者在调查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市容站前管理处拿出了证据,说自己是在依法行政。但是反过来想,一个城市的黑车真的需要那么多的管理部门下手才能够管得住吗?在殷少华死亡的背后到底暴露出来了什么?这是我们今天的核心话题。
主持人张绍刚:进入到今天的互动环节。有两位跟我们电话连线,一位是国家行政学院应松年教授,行政法的专家;另外一位是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专家毛寿龙教授。殷少华的死现在引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这是一个管理权限的问题,也就是这个管理市容的部门,前身是城管稽查,它有没有权力扣黑车?
应松年:按照我们法律上的规定,就是这个机关自己能不能去管这件事情,一个你本身就是行政机关,这个执法权限就是你的,这没问题。还有一个,你不具有这个执法权限的,必须有法律法规的授权,授权给你了,你才能有这个权力。这个法规指的是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我现在看,这两个它都没有。那么剩下的就是委托。这个委托的意思是说,你本来没有这个权力的,但是有权的部门,我自己忙不过来,或者其他原因,我委托你给我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个是可以。但是委托呢,第一你如果要委托的话,一定要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可以委托。我没看到这个东西,因为连规章也没有嘛。另外如果是要委托的话,第二条就说没有这些东西,你是不能委托的。退一步说你即使受到了委托了,你做的事情要以委托你的机关的名义。将来在执行过程当中出了问题,由这个委托你的机关在承担责任。
主持人张绍刚:关注这个个案的过程当中,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应老师,管黑车真的是件特别复杂的事吗?复杂到了一个部门管不过来,非得有一堆部门?
应松年:执法里边一个基本的原则,就是一件事情由一个机关去管,而不应该由两三个、三四个单位都可以管。多头执法,一个是扰民,破坏政府的形象,同时内部还容易起冲突,而事情就管不好。
主持人张绍刚:今天还有毛寿龙老师。毛老师,我也想征求您的意见。从公共管理的这个角度来说,治理黑车这么一件事,您帮助他们算一算,到底需要多少个部门才能把这事干好?
毛寿龙:它实际上是一个管理选择的问题。从理论上来讲,我们说集中管理,一般来讲是适合于提高效率,但是不太适合管理很多复杂的、多方面的一些事务。如果是一个比较多部门的管理,或者说分散化管理的,它是比较贴近实际,有助于解决一线的一些管理问题。那如果是从防止腐败这个角度来讲,我们说集中管理,一般来讲相对于分散管理来讲是比较容易控制腐败的广度。但是如果是多部门管理呢,当然比较容易控制腐败的深度,而不容易控制腐败的广度。但是这个个案,我觉得它不是一个理论选择问题。一个方面有个前提条件,它整个管理不规范,本身肯定是有一个很强的利益关系。而且管理极端不规范。
应松年:这个黑车的事情好像带有普遍性的了,各个城市都为这个事情在伤脑筋。我从大同这个情况来看,我看背后关键的问题背后有个利益驱动。
主持人张绍刚:好,谢谢二位跟我们电话连线。谢谢,再见。在说到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冲突的时候,两位专家不约而同地想到在背后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利益纠葛。当然作为一个刑事案件,殷少华的死亡真相是什么,有待公安机关的进一步调查。但是在我们记者采访的过程当中,果然就有发现作为客运管理部门稽查人员的殷少华生前果然和黑车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纠缠。
大同黑车事件又起波澜,被打死的客运稽查员是黑车的幕后保护伞吗?“这个事情是行规造成的,死者只是一个牺牲品”;拨开重重迷雾,记者亲身感受黑车查处的惊人内幕。“你看到了,公安的、客运的一块儿来说清了”。大同市的黑车市场究竟有着怎样的潜规则?
101°热度故事:客运稽查员之死(下)
2007春节前夕,大同市客运管理处稽查员殷少华意外身亡,家人陷入痛苦深渊。
殷少君:“我妈一会哭一会笑,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嫌犯投案自首,凶手竞是兄弟单位临时工作人员,是什么让手足如此相残?
聂卯平(市容站前管理处综合执法大队长):“老子拿刀捅死你们,拔出一把刀来。”
王之利:“我抬头一看,范海龙他们拿棒子又向少华头部连击四五下。”
查扣黑车引发惊天血案,也带来重重疑团:城管查黑车是否超越执法范围?
柴增明:“如果你说我在广场维持市容秩序的时候,忽然有一台黑车停到马路中间了要拉客。如果我没有管理客运秩序这个职能,我是不是就不能管他?我眼看着他在这儿违法、违章、违规?”
王日君(公用局副局长):“市编委给他下的职能其中的职能范围就有这个公共交通秩序。”
殷少君:“两家兄弟单位怎么早就把一个权力,管出租车的权力同时给两家,你说这不是他自己内部制造矛盾吗?”
为讨说法家人四处奔走,事件的发展却再起波澜:黑车司机说每月给死者殷少华交1000元钱的保护费,事发当天两家执法人员就是因为争抢死者包养的黑车而大打出手。
殷少君:“我现在不怕别人说我弟弟咋了,包黑车还是干啥。这个事情是你上边,你这个行规造成的。他只是一个牺牲品。”
警方对于黑车车主的调查笔录让死者殷少华的家人再次坠入了痛苦的深渊,但他们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殷少君:“即使是他包黑车,第一个,你对方没有杀人的权利,对不对?包黑车那只是一个,也许单位哪怕是开除呢,跟你没关系吧?”
大同市真的有黑车存在,真的有人在包养黑车收取保护费吗?在大同市站前广场,记者找到了一些正规出租车司机了解情况。
记者:“听说大同的黑车一千多辆?”
司机:“一千多辆太少了。”
记者:“有那么多吗?我看表面都差不多呀。”
司机:“哎呀,多。”
记者:“表面黑车和你们的车有区别吗?”
司机:“看不出来,牌子、计价器、顶灯都有。”
陈先生是大同市的一名出租车司机,他说,这些黑车经常明目张胆的同正规车抢生意,正规车司机对他们却敢怒不敢言,否则就会遭到辱骂甚至殴打。所以,正规车司机所能做的就是一旦发现市面上有黑车营运,就立刻举报。但市面上每天营运的黑车却不见减少。
陈先生:“这些都是黑车的牌照,像这个挂晋BT的,反正大多数都挂晋BT。”
记者:“您这个是从哪儿得到这些号码?”
陈先生:“这个有的是我自己发现的,有的就是那个客运办给的。”
事实真的像大家猜测的那样,一些权利部门的工作人员,包括查扣黑车的客运管理部门的很多人在包养黑车,从中收取黑钱吗?记者来到了大同市客运管理处。
记者:“原来发现过部门的工作人员有包养黑车这种情况吗?”
马宏伟(办公室主任):“没有发现,如果发现肯定决不手软,查处他。”
一方说黑车猖獗,并且背后有保护伞,而客运管理处的人却说十几年来没有发现包养黑车的工作人员,事实的真相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记者来到了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处长柴增明说,他们是半年前按照上级的指示开始查扣黑车,柴增明拿出了一份行政执法调查笔录,他说他们掌握的有些人包养黑车的证据。
柴增明:“当时买他的车,他就说我是客运办的,车在2007年一年之内不管让哪儿的人查住,他保证负责要车。对吧?一年后他说每个月给他上供900元整,他还继续负责,不给他钱他就不管了。”
司机:“我买他车的时候,车牌、顶灯、计价器全部都有,是套牌车假手续。”
记者:“买车的时候知不知道无客运手续?”
司机:“知道。”
为了证实市面上的黑车黑车有多么的猖獗,市容站前管理处的执法人员随后就上街查扣黑车,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执法人员:“靠边,公用局的。”
黑车司机:“你跟车回去吧,你跟车回去。”
于利军(队长):“这辆车前两天客运管理处的人去要的。”
记者:“刚扣完他怎么还跑啊?”
于利军:“有人保护。”
在执法人员带着黑车返回单位的途中,又一辆黑车出现了。
于利军:“营运本。”
黑车司机:“在家没拿啊。”
于利军:“这是谁的车啊?”
黑车司机:“客运处处长的。”
黑车司机:“我不知道他姓啥。”
于利军:“我姓于。”
黑车司机:“他姓于。给你电话。”
于利军:“我不接。”
黑车司机:“这怕啥,这无所谓。”
于利军:“不接。出来不接电话。”
黑车司机:“他不接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市容的执法人员就查扣了两辆黑车,另人感到震惊的是,其中一辆黑车的司机竟然趁执法人员不备,弃车逃跑了。
执法人员:“怎么跑的?”
工作人员:“我一开大门他就跑了。”
有多家行政执法单位在管理,黑车为什么还会如此猖獗呢?大同市市容站前管理处处长柴增明一语道破了天机。
柴增明:“咱们按正常地说,一个车一天挣100多元钱来说,他一个月要挣3000元,就给保护的人交上900元,他还剩两千多,个人就纯剩两千多块钱。可你要是正常给国家呢?可能你一个月费用要交2000多块钱,你能剩1000来块钱是正常的,就是你正常的劳动所得。那么黑车自然愿意啊。所以就导致这个市场越来越庞大,保护黑车的人越来越多。”
柴增明说,大同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车市场,有很多的人在按照黑车市场的潜规则办事,那么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市政公用局了解这个情况吗?如果了解的话,他们采取相应的查处和预防措施了吗?
王日君:“一拨人他自己如果说是养黑车,自己查黑车,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组织了三拨人,客运处就是死者这儿,这是一拨大的队伍,他们长期做这个工作。让站前管理处配合也抓这项工作。局里头让监察室主任挂帅,组织了这三拨队伍互相制约,打击非法营运车辆。”
王副局长说,柴增明的市容站前管理处是按照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和公用局的批示,参与了查扣黑车的执法工作,从去年8月份至今,市容站前管理处已经查扣了100多辆黑车,但这些黑车最后都受到应有的处罚了吗?
在那两辆黑车被查扣十分钟左右,市容站前管理处执法人员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几分钟后,第一批说情的人就来到了柴增明的办公室。
“老处长,行、行、行,开走,开走,开走。老领导,有啥事您尽管说话,只要有涉及到咱的方面,你跟我打招呼。不管市容也好,客运也好,你跟我打招呼。”
第一批说情的人刚刚离开,第二批人又找上了门来。
“你放心,咱哥俩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跟别人不一样。”
两伙说情的人先后开走了自己被查扣的车辆,对此,柴增明也显得很无奈。
柴增明:“你们也看见了公安的、客运的一块儿来了,你不给谁面子能行?不给公安面子能行?不给客运面子也不行。还得给。就这样还得罪了一些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说,这个家伙跟我过不去,老扣我的车。”
柴增明说,自己是一个向行业潜规则挑战的人,正因为如此,招来了很多人的反感,包括客运管理处的稽查员殷少华前来要自己包养的黑车,与手下的执法人员发生冲突,这就是自己向潜规则挑战带来的后果。不仅殷少华是潜规则牺牲品,犯罪嫌疑人范海龙也是牺牲品,甚至将来自己也可能成为这一规则的牺牲品。
柴增明:“我的比方我好像是一只昆虫,触到人家的蜘蛛网了。我可能给它触了个洞,触了这个洞引起蜘蛛剧烈地收缩,而且又在拼命的补救这个网要把我粘住、把我吃掉。我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但对于柴增明所说的挑战潜规则的说法,很多人并不认可,赵女士是大同市的一位的姐,全国劳模,还曾经获得过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她认为大同市的黑车市场犹如一块大蛋糕,很多人都想吃这块蛋糕,柴增明也是其中的一个。
赵大姐:“他就用不着去养活黑车了利润已经就很大了,罚就行了。这不比养活还合适啊。那其实是一家在养,一家在罚,他这个罚,这就是说黑吃黑,就是这么个道理。黑吃黑,越吃越黑,黑到最后死了人。”
柴增明:“我要想分这块蛋糕,我就不会这样去做了。我会去拉关系,扣了你的车,来,你给我也交点儿,请我吃两顿饭。给我交点钱,你下个月不给我钱,我再去扣你。我可以这样去做啊,我就没必要去跟他们发生纠纷了。”
无论是公用局想整顿黑车市场,让多家管理互相牵制也好,还是柴增明敢于向潜规则挑战,不惜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也好,客观情况是,大同市的出租车市场的混乱现象目前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治理,那么形成潜规则的根源究竟在那里呢?究竟如何做才能彻底地打破潜规则,让出租车市场健康发展呢?
361°全民互动:如何破解黑车市场的潜规则?
主持人张绍刚:一个客运稽查队员的非正常死亡居然牵出了大同市黑车市场。那么黑的潜规则,您说这样的市场能治理好吗?当然当地想了一些方法,说多个部门执法,彼此之间制约。这样的制约真的能是有效的制约吗?到底应该如何破解这个市场当中的潜规则呢?这是我们今天的核心话题。
主持人张绍刚:来进入到今天的互动环节。我们请入的仍然是两位专家,国家行政学院的应松年教授,行政法专家和公共管理专家,来自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毛寿龙教授。二位老师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面对着已经存在的包养黑车的现象,有关部门说我多几个部门来管理,彼此制约、彼此钳制,理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实际来讲有效吗?
应松年:我想这里边有一个概念上的区别。比如说我们已经发现我的队伍里边有腐败了,而且相当严重,那么我怎么办呢?我想办法就是我怎么能够清除这个腐败,把这个队伍整顿好。要清除腐败有各种办法,我内部制度把它健全起来。还有一个比如说加强外部的监督,并不是说这件事情你在执行,我为了对付你腐败,我再设立一个执行部门。是自己把这个权利分开、分散了以后,他也有可能往利益的方向滑下去。
毛寿龙:我们政府部门的竞争,不是说在同一区域内竞争,而是在不同的管理范围的基础上进行竞争。另外一个这种竞争要以规范化管理为基础的。
主持人张绍刚:毛老师,如果要是能够有效的管理这个黑车市场,根子在哪儿?应该从哪儿开始管起?
毛寿龙:我们要认识到那个黑车,实际上是当前中国发展阶段当中出现的特有现象。一方面我们买不起小车,另外一方面公共服务各个方面又没有跟上,老百姓有很大的需求,市场也很大。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在管理的理念上,可能需要有一些改善。也就是说是主要是通过规范化的管理来更好地管理各种车辆,不要仅仅用堵的方法,应该是用疏导的方法。就是说增加白车的供给,然后通过公共交通的增加来解决一些相应的问题。
应松年:我想要开一个出租车无非他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像大同这个情况,他为什么愿意去让人来包养他呢?对出租车来说,因为他只要付1000元钱就行了。而你交给那个管理费,他要交2000元,他被包养可以少一半。我们能不能研究一下为什么你要收2000元,该不该收?这是不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毛寿龙:但是最关键我觉得还是一个公共权力的规范化运作的问题,就是说尤其这个财政基础,我们应该好好去考虑。不应该让他自己去挣钱,执法人员他实际上也是一样。如果他不吃皇粮,靠自己去挣钱,自己去挣点津贴、办公经费等等,依靠这个方法,执法单位肯定会变成一种见不得人的运作方法。
主持人张绍刚:我们连着两天说这个个案。那么现在如果我们回过头来,两位简单地总结,就是殷少华的死亡,二位觉得背后最直接、最简单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应松年:管理人员的素质水平太低。你们这两个都是执法部门。先不论是非,两个执法部门打起来了,这个政府形象受到多大破坏?
毛寿龙:更为直接的、更为深层的原因,它是一个行业管理不规范以及公共权利的腐败化运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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