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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春夏相交之时,芳华争宠,各自竞艳,我却在群芳之间看到了虞美人弯曲柔弱的花梗,挺立向上,撑起花伞,无风自摇。似是看到了千古佳人虞姬的悲情恨事,便择日,独自一人,往其墓园而谒。
离城一十五里,清幽沉寂的小园内,午后的游客很是稀疏,如此的静逸。也许,这份雅致正合乎了这位饱受战争之苦的乱世佳人的心境吧,也许她早就不堪忍受喧嚣尘世的纷纷扰扰,来世能够栖身在灵璧这座随和的小城,是宿命,也是机缘。
出生于江苏沭阳县的虞姬,相传,书画歌舞,无一不精,在古时,是才貌双全的才女,却于一日,适逢“籍长八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的项羽,嫁于其为妾,从此,便走进纷纷的战火中,不能逃脱。或者,虞姬从没渴望过离开项羽,后者的勇猛与战绩,也曾满足她的虚荣,但遍读史料,在期间,无法找到一则虞姬对于战事和政权的干涉,虞姬的留名千古,依赖于她香消玉陨的一瞬间,她在人生最灿烂的的时刻,独自承担了西楚政权灭亡的灾难。
闻听楚歌声起,穷途末路的项羽,后悔于自己的刚愎自用,望着随己征战多年的江东子弟,惜骓马之不逝,而为他最为难舍的美人,在此刻,显露出中国女子的果敢与毅然。八千子弟尽归汉,不负军恩是楚腰。(清·何浦《虞美人》)一剑锋寒中,柔婉的楚腰已不再出现,万般依恋,挥于一斩。让无尽的不舍,满腔的遗恨,化作一地的花儿,在暮春时尽情绽放出不羁与娇媚。
簇拥的舞草开遍小园的角落,我俯身注视,见茎顶花蕾含苞似吐,几欲争艳。
虞美人作为一词牌名,更为历代文人所雅颂。
拔山力尽忽悲歌,饮罢虞兮从此奈君何。由花及人,辛弃疾言他而顾己,志难酬,意未了。那种隐于身体的痛楚已经侵入心脾,使辛弃疾抱恨终生。
而因《虞美人》送命的人,在历史上,应数南唐后主李煜了。家仇国恨瘀胸,文才韬略乏酬的李煜被俘后,身世各异,哀叹亡国之恨,心潮起伏难平。又见季节变换,回天无术,惟有将情感寄予辞赋之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却为此,送了卿卿性命。
园中的暮色愈来愈浓郁,恍惚间,花儿渐渐聚拢,形成一古装女子的模样,盘髻长裙,仪态轻柔妩媚,却于眉宇之间,隐约流露着幽怨与怅然……
(安徽省灵璧县运管所 张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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