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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难得的国庆长假,我兴奋地整理自己的装备,与一命名为“御风而行”的“驴队”共二十人,徒步位于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境内的一条神秘古道——“环江汉古道”。她东起川山镇社村旧屯,西至黔桂两省交界处的黎明关,关北是贵州省荔波县的洞塘乡板寨屯,全长24公里,全部用青石板铺砌而成,路面平均宽度为1.24米,是汉代至民国初年黔、川、滇连接桂、粤的主要咽喉通道,在军事、邮政、商贸、文化等方面起到了重大的作用,被称为大西南的“黄金通道”,也被称为“官道”,她蜿蜒穿行,并贪婪地从环江国家级木论喀斯特原始森林保护区通过,这更为她的传奇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与其他慕名而游者不同的是,我们将从贵州的黎明关“反唱”环江古道。
充满玫瑰花香的第一天
贵州的黎明关是环江汉古道的最后一关,位于贵州板寨3公里处的高山坳口上,于是贵州板寨是我们第一天行程的目的地。我们的车快乐地行驶在刚刚竣工的广西环江至贵州大沙坡二级公路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怀着无尽的遐思,闲话那背负曲折沧桑的历史古道。
就在红七军板寨会师旧址下车的那一刻,不想迎面走来一位个头1米8的高个男子,气喘吁吁地向我们问路,一得知大家同是行走古道人,彼此欣喜万分,在寒喧之后,我们得知他是从深圳过来的,天没亮就从环江社村出发,路是走出来了,只是“弹尽粮竭”,饥饿万分,于是大伙毫不迟疑地围上去,递给他吃的,喝的,他象是饿了几天似的,咕噜地吞吃着……
随后,我们从车上卸下背包,兴致勃勃地直奔瑶家寨。瑶家人热情好客,我们一到,他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做饭的,杀鸡的,弄菜的,忙得不亦乐乎。正想凑上去帮个忙,瑶家阿婆一个劲地让我们坐着别动,好好休息。贵州的酸一直是小有名气的,还别说,我们在后院看到这里的瑶家人晒了一地的八月笋,我好奇地向瑶家人打听这东西的吃法,他们饶有兴致地说了一堆八月笋能做的菜,我只记得,它能炒、能煮、能炖、能腌。上桌的时候,瑶家的男人最先拿出的是自家酿制的米酒,男人和老人都举起酒碗一一向我们敬酒,这晶莹透亮的瑶家酒,是绝口的上好佳酿,幽香而细腻,醇和而浓郁,一直伴着我们的旅程回味悠长。临行时,瑶家阿婆扯着我的衣角,努力说着能让我听懂的贵州话,我最终还是大致明白,她说:山里住着不习惯就回这住一宿,希望我们有空多到这走走。这时,我倒不禁想起这样的一句话: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确实,不管是别人赐予我们的关爱,还是我们给予别人的关爱,我想这馨香的味儿会始终伴随着拥有他的人、需要他的人和奉献他的人。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在瑶家人的带路下,选择了面朝古道的地方扎营。夜宿山林,凉风习习,月儿不知何时从古道那边爬上了树梢,这样的夜,越发寂静了,我不禁想起白天听到寨里人说,当年日军到此杀人无数,并把那些尸体统统丢弃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山脚泉水处,心里倍觉寒意。这时,不知谁燃起了熊熊篝火,年轻的我们手拉手,一起跳起了欢快的摇摆舞。歌声和欢笑顿时弥散在这山谷中,这山、这水、这林在我们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中渐渐睡去。
枕着古道入眠的第二天
清晨,在村民早出农作的山歌声中,我们早早爬起来。
由于昨天贪于一块好的宿营地,今天得多走近二个小时的路才能上古道。走进古道,路一直是朝天走的,上到路的最高处,古道的第一关黎明关便俨然展现在我们面前。站在关口上,我们着实领略了它作为古时黔桂交通要道上一道重要关卡的意义。其峰峻岩危、地形险要,居高临下,极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难怪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由于迭起的战乱,两米多宽的关隘已经没有门洞,一旁的城墙倒塌不少。关南供奉着一尊土地,关北是一块记载着道光年代出资重修这条古道和关隘的名单的功德碑,碑上大多的碑文残缺不全,字迹难考。坐在关前的条石上,我莫名地感到一种宁静,路边几株长得郁郁葱葱大树在摇曳着,不知他是否是这段历史的见证人,抑或是为这饱经沧桑的雄关遮风挡雨而后生的?听这里路过的老人说,清代太平军入黔和红七军挥师北上都是由黎明关进入荔波的。抗日战争末期“黔南事变”中,日军也是从广西环江沿此古道向贵州侵袭,至黎明关受到驻守的国民党军队约一个连的阻击,双方激战数日,日军伤亡很大,由于汉奸的出卖,日军另操小道从关后袭击,最终攻占此关,尔后便在板寨烧杀掠抢,黎明关留下了诸多日军屠杀中国人民的罪证,也留下不知多少为挽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民族英雄。“逝者已远去,来者尤可追”,抚着古道的沧桑而行,“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我似乎明白这古道为什么要穿越这茂密的原始山林了。
虽然沿路我们看不到也不可能看到环江木伦喀斯特森林所特有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巨蟒,二级保护动物猕猴、山鸡和密林生长的灵芝、云芝、三堂菌等珍贵物种,但得益于古道穿越于木伦国家级喀斯特保护区,我们还是有幸呼吸这来自原始大森林独特的味道。其实在临行前就听人说,古道附近多洞穴,遗憾的是由于对地方不熟悉和考虑到整个团队的安全,我们没有去探寻奇洞,此情此景,我倒不禁想起这么一句话: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所以我们也只能在行走的古道两旁险壁上,尝到一点点参差错落的石钟乳、石柱和石笋等喀斯特景观。
走在静谧的古道上,不管是高耸入云的奇峰,还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都在跟着我们走,路上尽收眼底的,是怪石突兀,老树横亘,苍藤悬空,石桥流水,绿茵满地 ,好一副山的家园,石的世界,树的海洋。而时不时从耳边拂过的风吹草动,让我们隐隐隐约约地嗅到从远方传来山间铃响的马帮和石板道上马蹄疾,是哪地的客商正驼着输出药材?是哪地的烟商打这往内地贩运鸦片?我听到嘶哑长空赶马声,又是谁行色匆匆地从古道驿站起身?古老的青石板啊,你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如今石头已长成褐色,披着如此厚重的苔藓和杂草,你何时才能真正地从山闺中走出?
今夜,星星满天,没有月亮。大家真实地感觉到累,于是好好“扫荡”了所带的食品后,我们今夜枕着古道入眠。
从牛群中醒来的第三天
早上朦朦醒来,听到老鹰和乌鸦在高空盘旋,不知是谁发起了关于老鹰和乌鸦的讨论,也不知是谁把头伸了出去,三十头多牛不知什么时候已围在我们营地的四周,他们足轻如风,低着头在默默地在吃着脚下的草,“驴友”们还在安然而睡,我惊诧于这些和人一样纯朴的牛,赶忙爬起来,想在这薄薄的晨雾中抓拍一些美丽的镜头。
十时左右,大伙一一从帐篷里钻出来,不是揉肩的就是捏腿的,呵,大家都在笑对方今个怎就起不来。一位网名叫烟龙的,还在那里捶胸顿足地回忆昨天走的那段左贴山壁,右临悬崖的惊险,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呢。简易的早餐之后,我们打理背包,再一次认真检查是否捡拾完毕带来的垃圾,新一天的旅程又开始了。
应和那荡漾山中林间的声声鸟鸣声,古道就这样静静地在我们的脚下延展开来。依旧是绿苔斑驳,依旧是杂树横陈,那高耸壁立的山峰,掩映在绿叶婆娑的青翠之间。我们在这里迷路了。原来这有两条通向贵州路,在一阵瞎走中,这才明白,我们昨晚所扎营在这四面环山的山谷中,社村的村民在这里放养着一群牛。周转了大约半个时辰,从山那头走来几个村民,后面还跟着一只悠闲地摇着尾巴的小狗,他们笑呵呵地告诉我们:就沿着这宽宽的石板路往前走,没错的。
一路行走,昔日在档案资料里所提到的平整的古板道已不存在,长年的人走马踏和地基变化,留给古道的,只有那凹凸不平的路面和不尽的岁月沧桑。顺延古道斑驳的印迹,我们至今还可以在攀爬的古道路上,通过明显的地形特征,分辩出哪里是驿站,哪里是关隘。
但我想,这古道也不过是无限延长的古道中短暂的一段,却也是完好的一段。石板道和跨越溪涧的石板桥构成了她迤逦的身躯。而史传中的九道关则象是他佩饰的九道光环,由于年岁的久远,保存得最完好的只有我们行程中的最后一道关,据说叫月亮关(但在资料上称为“峒平关”),这与我所能查阅到八个关名(峒平关、伟火关、甘哥关、上峒平关、洞滚关、木花关、洞巧关、黎明关)稍有出入。与其他关口相同的是,月亮关也全部是用石头垒起的,只是大多关口现今只残留些零零星星的城墙,月亮关则不同,这两边的城墙约有五米多高,完整而稳固如初,中间平整地形成了一个拱形的门洞,洞门宽一米有余,整个城门都已绿苔斑驳。凡到过此处的人,无不为他历经风雨和战乱却仍然固若金汤、岿然屹立而感叹。
下了月亮关,村庄的气息迎面扑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宽广的庄稼地,玉米等作物在阳光的沐浴下向我们微微招手,顺着庄稼地间的小路,他把我们一直带到了村村头一棵抱石而长的大榕树下,稍坐休息时,有村民路过,我们还以为自己走出了古道,在村民的指引下,这才明白古道还没走完呢,于是我们起身,踏过从灌木丛和干涸的水沟中现出的单拱古桥,我们来到了古渡口,村里人说,这才是环江汉古道的真正的起点。此时此刻,站在古道古渡口边上的我们,回望来时路,倒是感觉古道路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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